第(1/3)页 一个中年官员从后排站起来,四十来岁,面容圆润,穿着一身绯袍,躬身道:“臣在。” “你负责协调外地柴炭入汴。” “汴梁周边的州县,有多余柴炭的,能运的都运来。” “还有民间商人,愿意运柴炭入汴的,商税减半。” “木炭、柴薪的过税住税,一概免除。” 刘遂清躬身:“臣领命。” 李炎点了点头,看向众人: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 没有人说话。 李炎站起来:“散会。” 众人齐齐起身,躬身行礼。 散会后,李炎把郭荣叫到了书房。 窗外的雪还在下,积了厚厚一层,树枝被压得弯弯的,像随时会折断。 书房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,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。 萍儿端了茶进来,放在两人面前,又悄悄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 李炎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茶盏,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,忽然开口。 “君贵兄,你对商路熟悉。如今汴梁的商路,到底什么情况?” 郭荣端着茶盏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。 他的声音不高,却条理清楚。 “殿下,汴梁的商路,如今是四条。” 他放下茶盏,伸出手指。 “第一条,南线。从汴梁沿汴水南下,经宿州、泗州,入淮河,到扬州,再往南到杭州、江陵。” “这是最重要的商路,南方的粮食、茶叶、丝绸、瓷器,都是走这条线运到汴梁的。” “如今这条线还在走,可走得慢了。” “为何?”李炎问。 郭荣道:“河道淤塞。汴水自唐末以来,年年淤积,年年浅。” “船走得慢,运得少。加上沿途藩镇设卡收税,过一镇抽一次,商人的利润全被抽光了。” “愿意跑这条线的商人,越来越少了。” 李炎点了点头,记下了。 郭荣伸出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条,北线。从汴梁北上,经滑州、相州,入幽州,再到契丹。” “这是边贸线。契丹的羊、马、皮货,中原的茶、绢、铁器,都是走这条线。” “如今边贸关了,这条线也断了。” “第三条,西线。从汴梁西行,经郑州、洛阳,入关中。” “这条线走的多是西域来的香料、珠宝、药材,还有关中与蜀中的粮食。” “如今走得也慢了。洛阳以西,藩镇割据,关卡林立,商队过不去。” “第四条,东线。从汴梁东行,经曹州、兖州,入齐鲁。” “这条线走的多是盐、铁、布匹。” “如今走得还算顺畅,可齐地的盐铁官营,官府抽税太重,商人也不愿意跑了。” 郭荣说完了,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看着李炎。 李炎沉默了片刻,道:“南线的河道淤塞,能不能疏通?” 郭荣想了想,道:“能。可要花大力气。” “汴水从汴梁到泗州,几百里河道,要一段一段地清淤,要修堤坝,要建闸口。” “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 “而且,沿途那些藩镇,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把商路打通。” “水路通了,他们的关卡就收不到钱了。” 李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如果我非要开呢?” 郭荣愣了一下,然后缓缓道:“那就要打仗了。” 李炎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心里发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