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2 暴露-《女配在贵族学院卷录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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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嘉宁眼中闪过讶异,但没有浪费一秒去质疑,“明白。”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房间内温暖的灯光映照着陆兰庭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,只是转身后,陈望月看见的依旧是一张笑意温和的脸。
他什么也没说,打横抱起她进了卫生间。
温热的水流涌进指缝,陆兰庭挤了一泵洗手液给她,泡沫丰盈溢出,她嫌弃地将多余的拍回他手背,就听见他喉咙里笑了一声,攥住她的手。
两人黏湿的指缝一同置于温热的水流下。
泡沫被冲散,缠绕,消失在下水道口,冲掉那些痕迹。
陈望月看着镜子里他低头专注的脸。
她经常觉得他给人的感觉过于不真实,正常的成年男性是可以把自己的生理反应收放自如的吗,他刚刚还在遵照她的命令□□,现在却像个彻头彻尾的正人君子。
她说,“你现在送我回去,应该来得及。”
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柔软的毛巾裹住她的手,细致地擦干每一寸皮肤,包括指缝。
“别回去了。”他动作有条不紊,只是低下头,额角抵着她的,恳切的柔软,“以后就留在我身边,好不好?”
陈望月被他的话惊住,愣了下才扯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笑。
“……你在开玩笑吗?这个时候我不回去,辛檀会怎么想?我叔叔又会怎么做?陆先生,你不像意气用事的人。”
还是和以前一样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用上敬称。
看着她脸上浮现的荒谬与抗拒,听着她再次竖起防御,陆兰庭感到一种疲惫的情绪。
领受过太多人的敬畏、恐惧或疏离,他能够应对甚至加以利用,只有陈望月眼中出现类似的神色,他无法承受。
时时刻刻都在提醒,他曾经的失职。
“不是玩笑。”陆兰庭稍稍退开一些,望进她眼底,也让她能看清他眼底毫无作伪的郑重,“之前我一直没有明确说要带你离开辛家,是因为你家人那边我还没有解决妥当,不想给你虚妄的希望。但现在,我必须跟你谈谈这件事了。”
“虽然你不曾跟我提过,但我很清楚,你一个女孩子,背井离乡从垦笛来到瑞施塔特,辛重云能拿来控制你的,无非是你的家人。”
“从去年开始,他们被以接受更好治疗的名义接去歌诺之后,你就没有再亲眼见到过他们,对吗?”
因为靠得近,天花顶的顶灯把陆兰庭身体的影子都投在陈望月身上,她用力眨了下眼睛。
“……是。我叔叔只定期拿一些诊疗报告给我看,我每个月可以和奶奶通一次电话,不能超过十分钟,奶奶就只会重复要我听话,懂得感恩之类的话,我问她最近好吗,她永远只说在医院照顾爷爷,或者给我织了毛衣围巾。我早就怀疑,她是不是根本不被允许外出。”
“你的猜测是对的,望月。”陆兰庭说,“我调查过,爷爷现在在廉阿勒的一家疗养院里,那是歌诺最南端的岛城。而奶奶人在洛圣,两地之间坐飞机也要六个小时。她绝无可能如电话里所说那样日常照顾爷爷。”
“不对,前段时间辛檀去歌诺,他回来告诉我,他见到了爷爷奶奶,还请奶奶同意我和他订婚。奶奶同意了……”
陈望月的声音噎住,脸上血色尽褪,“他对我,对辛檀,都撒了谎。”
“如果不是我的人查到,奶奶前段时间确实短暂飞去了一趟廉阿勒,配合辛檀演了那场戏,我到现在还难以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。”
“辛重云非常谨慎,他将爷爷奶奶和爸爸,分开安排在三个彼此看似毫无联系的地方,以治疗为名,实行秘密看管。目的就是防止有人,尤其是羽翼渐丰的辛檀,绕过他找到你的家人,让他失去最重要的谈判筹码。”
“而他之所以如此谨慎,是因为他自身难保。辛老董事长把集团交给他,遗嘱里必定有层层限制,他想坐稳位置,只有死死抓住辛檀这一条路。他这些年明面上没出过错,辛檀暂时还需要他,但卸磨杀驴是迟早的事。他站在悬崖边上,随时可能掉下去,所以才会更紧地抓住你这根绳子。”
也许是早就有所预料,陈望月听完这些甚至还能冷笑出来。
“谢谢你让我又一次了解了他为人的下限,可是即便你找到了我家里人,也没有办法在我叔叔眼皮子底下带走他们吧,为什么非要现在让我和辛家撕破脸?”
她的话里有了怨怼,“你已经让我等了很久,差这一时半会吗?”
“这次不一样,望月,辛檀的态度变了。”陆兰庭低头吻她发顶,“FFI这件事,他默许甚至推动他们来找你麻烦。他想让你吃点苦头,学会安分。也许以前他能纵容你的不驯服,但现在失去了耐心,或者你叔叔给了他更大压力。无论哪种,辛家对你都不再安全,我不能再等一个完美的时机了。”
她用力挣了一下,把头偏开,“如果我待在你这里,你打算怎么应对他们?”
“我跟你叔叔谈一笔交易,给他比死攥着你父亲这张牌更好的选择。”
她不肯看他,他只好捧住她的脸,让她环着他的脖颈,听他陈述一个会成真的事实,“今年是大选年,首都特区长官的位置也要换届。如果你叔叔愿意将你父亲安然无恙地交还给你,我会说服我父亲,提名他担任下一任的特区长官。”
话音落下,陈望月缓不过神。
她张了张嘴,血液似乎逆流,轰的一下全部涌上头部。
陆兰庭的话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脑仁滋滋作响。
瞬间爆发的荒谬和不甘在胸口冲撞。
特区长官。
一个为了攀附辛家,连自己本姓都能抛弃,甚至亲手走上手术台断绝了自己生育可能,甘愿一辈子做辛家高级奴仆的男人,现在竟然有可能因为她,这个被他当作棋子讨好主家的工具,获得一个如此显赫的职位?
凭什么?
为了生存,她可以继续忍受。
可以利用修彦的感情,可以接受远房叔叔的安排来到瑞施塔特,可以对着辛檀虚与委蛇。
她早已将自己放上了天平,称斤论两地出卖。
她不介意被当作筹码,但前提是,换来的利益必须是她自己能紧紧攥在手里的。
她出卖自己,结果好处通通要落到辛重云口袋里?
用自己的自由去给别人的前程铺路,她还没贱到这个地步。
强烈的恶心感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咆哮,险些要烧光她精心维持的理智。
但她把脸死死埋在陆兰庭的胸口,仿佛只是疲惫,需要借一点力来支撑身体重量。
陆兰庭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,轻轻拍她的背。
陈望月抓住他衬衫的布料,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,但是我叔叔今年快五十岁了,不是那些大学刚毕业,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人,你现在让他放下几十年的经营,去一个陌生的领域从头开始,可能吗?”
“望月,你或许了解你叔叔对辛氏的执着,但你忽略了一件事。”陆兰庭露出一个极淡的笑,“他没有孩子。”
“他辛重云,没有亲生骨肉。他活不过辛檀的,以后老了死了,这一辈子争抢来的东西最终由谁继承?只会落回辛檀手里。他活着的时候,是给辛家做牛做马的高级家奴,死了,不过是给辛檀做了嫁衣。我不信他午夜梦回,想到自己毕生心血最终这个归宿,会一点恨都没有。”
“跨界从政固然是挑战,但更是真正属于他个人的权力和地位,而不是辛家商业帝国里一个随时可能被替换掉的赘婿。这里面的区别,他那种人不会不懂。恨意和野心加起来,总有谈的空间,关键在于我给出的价码,是否值得他冒险一搏。”
如果不是要说服她,陆兰庭并不想跟陈望月交流这些算计。
被迫向她揭示这些,等于亲自将她拉近那个他不愿她涉足的世界。
他厌恶这种必要性,却又别无选择。
他想要她不再惴惴不安,就只有把手里的牌一张张掀给她看。
手指下滑,陆兰庭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的目光无处躲闪,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能把他们安全地接回来,送到你身边。”
攥着他衬衫的力道变紧了,她慢慢抬起脸,摇头。
“我不能拿爸爸的安危去赌。如果我叔叔拒绝了,甚至觉得受到了威胁,转而用更隐蔽的方式控制,甚至伤害我父亲,那该怎么办?这个风险,我冒不起,一点点都冒不起。”
“望月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,“你担心你的家人,但我同样担心你。FFI只是开始,辛檀的态度变了,辛重云只会更无所不用其极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陈望月靠在他怀里,脸颊贴着他衣料,结实胸膛的温热和心跳都传达给她,她没有说话,还是环着他脖颈,汲取一点温暖。
过了一会儿,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灯光下,她眼睛湿润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,然后仰头,吻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一触即分。
“我知道,兰庭。”
她轻声说,强忍了许久的软弱的泪,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沾在了他的皮肤上,留下一点微凉的湿润。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她重复着,“但是兰庭,那是我爸爸,我还是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我也不想是因为我们的冒进……”
我们这个词咬得很重,仿佛她所有的恐惧和未来,都系于他一人之手。
陆兰庭静默注视着陈望月。
她全然出于目的性的主动亲近,并没有取悦到他。
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小心权衡,瞻前顾后?
是被谁用怎样潜移默化的方式,一点点打磨成了如今束手束脚的模样?
失望缓慢沉降在他心底。
但并非对她,而是对那个默许这一切发生的人。
用优渥的物质包裹,用社会规训引导,用无形的压力蚕食,最终把野性的兽驯化成笼中懂得察言观色的雀鸟。
这套温水煮青蛙的流程实在俗套,上城区每时每刻都在上演。
辛家人要把她的灵魂也塑造成符合辛家少夫人身份的容器。
这种玷污比□□层面的侵占,更令他无法容忍。
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痛苦,那双眼睛里,不再是垦笛夏日里无忧无虑的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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